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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后来,我也成了一个煤老板娘

来源:人将拒我网    时间:2020-09-16




  这个世界上有凤,就有凰。有公蜘,就有母蛛,由此推论,有煤老板,则必定有煤老板娘,据说他们都是辨证唯物论的产物。

  我和煤老板娘的关系大致是这样的:煤老板管我们,煤老板娘管煤老板,所以很自然的,我也沦为煤老板娘管。

  有很多人认为,这和煤老板娘直接管我是一样的,事实上,这是一个错误逻辑得到的正确结论,后者之间的关系更容易将男女是非搞混,从而让人想入非非,有了煤老板的介入,我会变得纯洁很多。

  第一次见到我们的煤老板娘,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时我坐在办公室里打《龙之谷》,迎面而来的风里夹着“恍啷恍啷”一阵碎响,顺着楼下望去,看见一个身材削瘦的女人正拿着只鞋子往身旁的壮汉身上砸:“叫你翅膀硬!翅膀硬,翅膀硬……”尖锐的声音随着鞋子拍在人肉上“啪啪啪”的声响此起彼伏,仿佛在唱山歌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女人是我未来的老板娘。然而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个事实,所以看见她时,我还未感到任何惊惧,只是观察到她身上异于常人的地方:

  第一,除开脸以外,其他地方的皮肤全是黑的,这可能跟她早年苦难的童年密切相关。当然,这些限于我们眼睛看得到的地方,至于看不到的地方是白的还是黑的,那就只有我们的煤老板知道了。

  第二,身材削瘦,以致于不该瘦的地方也瘦了。年轻的时候我经常嘲笑这种身材,直到后来苹果的设计主管Jony Ivy大肆宣扬他的扁平化设计,我才知道,曾经我们不以为然的东西,有一天可能成为时代的宠儿,站在潮流的浪尖上,我们不应该擅自妄加嘲笑。

  仔细的读者可能会发现,这两个本属于男人的体态特征,纷纷落在了我们煤老板娘的身上了。然而我觉得,比我们煤老板娘更惨的是煤老板,我每次看到他那张忧郁的脸,就时不时地替他想:他每次跟我们老板娘牵着手一起上街的时候,会不会经常误认为自己是在搞同性恋?

  我想我的之所以郁郁寡欢,大概和经常替别人操太多的心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煤老板娘平时上班,简直严肃得不像话,武汉治疗癫痫病效果好的医院在我们中文里,有一个专门的俗语来形容她这种人:静若处女,动若木鸡。

  一个女人在婚后,通常会变得奔放、豪迈、热情如火,所以你很难想象我们的煤老板娘在婚前是怎样的死寂。我经常怀疑,如果世界上所有女性都像她一样沉默寡言,人类的繁衍将会成为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平日里上班,煤老板娘是从不叫我的中文名的,而是直接叫:“迈可儿(MIKE)”用的是饱含四川口音的四川英语,只要是个外国人,保证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她就是这样,凡是能用到英文的地方,绝不用中文。在餐馆里点豆腐,她从不说“点上一份豆腐。”而是说:“屁你死来上一份tofu。”搭电梯时她按了“下” 键,她不说“下去吧”,要说“这是要够YD了吧”(据说这句话是在她听黄色时学来的,所谓活学活用,大抵如是也),出去打车,她也从不叫“的士”,而是叫“泰克西,come on”,旁边脸色蜡黄的煤老板在这时会警觉地扯扯她的衣角,悄声告诉她少用“Come on”这种敏感词汇。更神奇的是,外国人听不懂的英文中国人居然听懂了,的士精准地停在了她的身边。

  一个再严肃的女人,也会有兴趣爱好,只要你能投其所好,总能与之相处甚好。比如我就知道,煤老板娘很喜欢听荤段子。在她的世界里,唯有荤段子能将坚冰融化,将死水变活水,将少女变大嫂。

  你们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差点就在档案的“特长”栏里,写上“特会讲荤段子”一项。可是我又是那么那么的矜持的一个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随随便便施展自己的才华。只有到有求于煤老板娘的时候,才会偶尔讲一讲,作为铺垫。大致流程为这样:

  首先,你不能直接说“老板娘我要讲个黄色笑话给你听”,你应该显得略为矜持一点,同时保留着成熟人士所独有的谦虚谨慎,比如:“老板娘,我刚才在网上(注意,不是说我自己编的,做人要谦虚),看到个好好笑的笑话(注意,不是荤段子,做人要矜持),好好笑哦!你要听一下吗?”边说边“哈哈”大笑,说明真的 “好好笑哦”。

  这时,你需要密切观察其鼻翼扇动的情况,如果她鼻翼两侧开始轻微扇动,说明此时你已经廊坊市癫痫病中医治疗法刺激到了她的兴奋点,即使没经过她同意,你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将荤段子继续说下去。但如果鼻翼没有动静,说明此时她不好,你基本完蛋了,只能另找机会。这个经验是我早年在看日本片时,分辨女主角的高潮与伪高潮时所得出的结论。

  如果一个笑话不足以打动煤老板娘,那么就讲两个、三个……直到她笑得前俯后仰、脑袋开花,就可以在不经意间透露一点点信息:“老板娘,我妈生病了,我每个月的工资都汇回家了,眼看着这个月还没到,但我手上的钱已经用光,你看能不能……”此招屡试不爽,从未失误。

  煤老板娘平时最爱做的事是,她经常买各种各样的牌子货,在我身边炫耀。有一次,她买了件美特斯·邦威的T恤,回来得意地向我炫耀:“知道什么牌子吗?美特斯·邦威!不走寻常路!”她后来果然就不走寻常路去了,穿着那件T恤就每天横着走路,再也没有正常过。

  “哦,听说过,国际牌子,多少钱买的?”我安慰她。

  她一本正经地道:“要算,也算不上国际牌子,129买的。好看吗?”

  我当然说好看。

  “咦,你这件什么牌子?”接着,她指着我身上的ARMANI道。

  我笑着向她解释:“一个土鳖品牌,中文名叫‘爱吗?你’。”

  听完她轻蔑一笑:“是有蛮土的。”接着又兀自兴高采烈地摆弄着她手上的“美特斯·邦威”去了。

  我这人就是这样,总是做人得体、顾全大局,只要能保全领导的面子,哪怕是指鹿为马、颠倒是非,也在所不惜。

  因为我知道,如果煤老板娘心情不好,连累的不仅是煤老板,还有离她坐的最近的我。所以我得悉心照料她的心情,好像照顾西汉女尸一般,担心被风一吹,所有的东西都化成灰了。

  跟服务于煤老板不同,安慰煤老板娘的心情是我日常工作之一。安慰煤老板娘工作之简单,简直超乎人的想象。因为我得出一个规律:你只需重复她所说的话,再将她的疑问句改为陈述句,便能很好地起到安慰人心的神奇作用。

  比如她说:“迈可儿,我今天心情很不好武汉中际癫痫病医院即将开始国际癫痫关爱日网络义诊活动。”

  我就回答:“嗯,看得出来,你今天心情很不好。”

  她说:“迈可儿,你看我是这次剪的头发好看,还是上次剪的头发好看?“

  我答:“嗯,这次剪的头发好看。”因为你上次剪的什么头发我已经忘记了(当然我将这句话深深地埋进了心底)。

  “迈可儿,你当时也在场,说是我错了还是副总错了?”

  “嗯,是副总错了。”

  如是等等。

  煤老板娘也不总是心情晦暗,一蹶不振。一个癌症患者尚有治愈的时候,煤老板娘自有心情绝佳之时。比如:收货款的那几天,她的心情就很好,这和我们认为发工资日是一个月中最开心的一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每到收货款,煤老板娘总要画上浓浓的倒钩眉毛,涂上鲜艳的口红,喷上一斤”拆哪儿”五号香水,背上贵重的GUCCI包。包里装有煤老板娘的银行卡、支付宝,但她从来不用银行卡,也不用支付宝,她要的是实实在在的钞票。

  回来后,她会小心地将一张张鲜红的钞票从包里取出,放在桌上,边“哗啦哗啦”的数,边唱着百年金曲:“钞票为什么这样红?哎!红得使人,红得使人不忍离去,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

  每数几张就要拿舌头舔几下手指,以起到润滑的作用。开始的时候还好,舔一下能数好几张,到得后来,口水的质量随着产量的增加急剧下降,数一张就得舔上好几次,再后来,她恨不得直接将钞票送进嘴巴里吃掉。

  等到每张钞票都沾满她的口水后,她会“啪”的一声将钞票悉数拍落在我桌前,说:“迈可儿,你帮我数数看,数字对不对?”

  我只好寻着没有口水的另一端数。等我数完,那真是大块人心,你可以看到,她恨不得要站起来跳个舞,那种高兴的劲儿,简直比看了一千个荤段子还带劲。

  她一高兴,就会跟我讲起她年轻时那些虚无缥缈的:“迈可儿,你说这人啊,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像我年轻的时候,别说这些钱,就是比这多十倍的钱,我也没放在眼里(注意这时鼻孔已朝天)。我年轻的时候成人癫痫的医院在那里,打牌都是几十万的挪来挪去。九几年的时候,几十万,你能想象吗?相当于现在的几百万了,那时我有时候一晚上就赢这么多钱,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不是我吹迈可儿(可是我感觉你已经在吹了),那时如果我想要,买下我们四川的一条街都没问题……”

  故事讲到后来,越听越神奇,我权当科幻小说一样听。但是,她话中所说的人物、所发生的事情,我统统都不认识、也没见过,查无对证,所以只好信马由缰,由她一次性吹个够。期间,我还得时不时发出“哇”、“老板娘你好棒哟”之类的惊叫声,面部挤出各式诧异的表情,以配合剧情的需要。

  或许是人到中年容易健忘,或许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吹嘘,我不知道煤老板娘知不知道,总之,我知道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跟我说这事了。比如,在我写这篇文之时,她已经是第二十七次遍在向我重复这个故事了。

  趁着她还没说“都是来得太容易,年少轻狂不珍惜呀”这种垂头丧气的话,我将这篇小说奉献给她看,问她:“老板娘,您看,我这文章在网上发表,合适么?”

  煤老板娘将纸捧在手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说了句:“哟,忘记带眼镜了。”随即又去抽屉里拿老花镜。

  她戴好眼镜,又看了二十分钟,表情严肃得要死,我想这下可完了,没法发表了,不料她连连叹息了几声:“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说着两眼一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过了好一阵,才不无地道:“不过,迈可儿,告诉你吧,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样,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觉得土鳖,觉得这个世界黑暗一片,只有我才能拯救……”说着她话语一顿,陷入记忆的长河中无法自拔。

  为了确认她没有被淹死,我忍不住凑上头前去试探:“那,后来呢?”

  “后来的后来,我也成了一个煤老板娘!”

  她轻叹一声,气若游丝。(文/万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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